清晨的阳光以及蝴蝶之死

    我已经很久没有写字。我觉得这和我变老有关。是的,我发现我变老了。
变老的一个明显的征兆就是,我经常开始遗忘一些事情。比如我经常讲看讲着,学生就给我说,讲过了。啊?那这里呢?也讲过了。那到哪里了?…。或者是忘记说过的听写测验。每次我后来想起学生发觉我忘记了开心微笑的样子我都特别痛苦。然后我开始悲哀地发现,我真的变老了。
变老的另外一征兆是,我开始越来越啰嗦。比如我写的字。愤青时代的我写的字总是如此激烈而忧伤。仿佛是阳光暴晒下的花朵。而现在一个小事我都要说半天。而且我再也不会为突然锋利的回忆而难过。我开始接受一些不能改变的事。我开始尝试改变自己的想法。另外我越来越懒。而这直接导致了我的写字水平直线下降。我一度斥巨资高达99元人民币去买了一支触控笔并安慰自己说买了笔就可以开心地在iPad上写字了。但是买一个多月毫无动静。我悲哀地发现用它最多的时候居然是在QQ上和妹子闲聊。直到今天我终于鼓起勇气写了几个字。虽然我感觉内容惨不忍睹,但是我骗自己说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。于是我又想写下早晨的阳光。
其实喜欢早晨的阳光纯属被迫。每次我在早到6点40就被闹钟弄醒,痛苦地嚎叫着爬起来时,我都觉得这实在是一件要了我老命的事情。虽然早起有益于身心,但是晚起更有益于心情。然后我仍一脸睡意地拖着还未开机的身体去上班,一边在路上嫉妒地看着一条趴着睡得开心得舌头都伸出来了的狗。这时我才发现早晨的阳光是如此惊艳。轻轻地就洒满了大片的区域,像调皮的精灵穿过建筑物,然后把一切都镀上一层金色。教室一下子就开始明亮。黑板上大块的金色就是一首欢快的歌。我伸出手,我的手在阳光下这样亮,并且有温暖的感觉,让我想起那些温柔的美丽的低语。阳光安静地打在看书的女生的头发上。她们头发便有了金色的光芒。而她们垂下的睫毛是这样长。这样一瞬的场景让我感觉有些恍惚。阳光像一只撩拨我的手。这样美丽,这样暖洋洋。我开始选择站在阳光下。然后我感觉我瞬间就被这妩媚的温暖吞没。我情不自禁地开始微笑,这时我看见了一只蝴蝶飞进来。
这只蝴蝶在明丽的阳光下仓促地飞行,翅膀在光晕中不断闪烁。我想它一定是迷了路。而这开始让学生们兴奋。他们纷纷看着这只不知所措的蝴蝶。而在这样的注视下,蝴蝶更加惊恐,它一度强烈地想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。它撞击玻璃发出轻微的呯呯声,它试图在玻璃上爬动却很快就掉下来。我甚至能看到它微微颤动的触须。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它惊恐的表达。它仍在飞,但已经摇摇欲坠。最后它停在窗子玻璃的边缘上休息。其实它旁边就有一块破掉的玻璃。上面有一个洞。自由已经近在咫尺。而窗外的阳光依旧灿烂。
也许是某种神奇的感应,蝴蝶突然开始向那个缺口爬去。尽管已经全身颤抖,尽管已经摇摇晃晃,但是它坚定不移。出口越来越近。一步,两步。不远的前面,是自由。美好的光。是永无止息的希望。而窗外,依然是明媚的阳光。
这个候一本宽大而厚实的书突然出现在我眼中,占满了我全部的视线。同时也遮蔽了蝴蝶蹒跚的瘦小的身影。然后啪的一声,蝴蝶就此消失。世界终于沉寂。而窗外照耀的,是温暖的阳光。
我看到一个面带微笑的男生,拿着书得意洋洋地坐下去。突然我就有些愤怒。我走过去大声对他吼到,你为什么不读书。你为什么不好好读书。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我,伸了伸舌头,然后悄悄把那本书放在了抽屉里。而那些美的翅膀划过的痕迹,终于被一道道的阳光,弄得支离破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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